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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病人”是怎样炼成的——劳动合同中的“黑洞”条款(二)~社会保险与工作地点 . ...

2019-12-19 17:58| 发布者: 管律师| 查看: 2341| 评论: 0|原作者: 阿扬

摘要: “职业病人”是怎样炼成的——劳动合同中的“黑洞”条款(二)~社会保险与工作地点 职业病维权路上有太多的艰辛,可偶尔也会有几件事情,让人稍感觉轻松。此次讲述其中的一件,缓解长久以来的压抑,也希望能给劳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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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病律师网按:文中事实及观点均由作者陈述,不代表本网站观点。】

“职业病人”是怎样炼成的
——劳动合同中的“黑洞”条款(二)~社会保险与工作地点
    
职业病维权路上有太多的艰辛,可偶尔也会有几件事情,让人稍感觉轻松。此次讲述其中的一件,缓解长久以来的压抑,也希望能给劳动者以启示。
司法本来是一件非常严肃庄重的事情,但是,当司法同时遇上劳动合同、社会保险与职业病,情节却是十分“荒诞”,甚至有些“搞笑”。
    
一、社会保障水平, 地区差异明显,“黑洞”条款若隐若现。
社会保险的重要性,对劳动者而言,不仅体现在养老、医疗、工伤等方面的保障,更突出地体现在,许多更现实的权利与之挂钩,比如购房、落户、执业资格、贷款等。 
目前,我国最基本的国情是:正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各统筹地区发展水平存在差异,在不同地区参保,所享受的待遇及条件也存在着差异。正是这种差异的存在,给我带来深刻教训,同时,也带来了一丝片刻的“轻松”。
从我的《劳动合同》说起,先看看“黑洞”条款:
1、《劳动合同》 第六条 (一)甲乙双方按照国家和相关省、市的在关规定,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
2、《劳动合同》 第十一条  1、乙方同意其工作地点包括甲方的住所地、甲方投资的企业所在地或甲方投资企业项目所在地;乙方亦同意服从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对其进行工作岗位、工作地点以及相应工资标准的调整。
严格来说,第六条不是100%的“黑洞”条款,一是因为双方可以协商、劳动者自主选择参保地区,二是因为有税务部门的强力保障。只有特殊情况下,该条款才能发挥出“黑洞”作用。比如发生职业病、工伤。
 
(人社部通用劳动合同~保护条款  VS  实际劳动合同~“黑洞”条款)

二、职业病牵出社保纠纷,用人单位的异地关联公司代缴社保是否合法有效?
    2016年11月,由于罹患突发性聋,我无法与人正常沟通交流,导致不能工作,必须住院治疗。办理住院手续时,我通过咨询前台和网络,得知海南的医保政策是:缴费满一年方可享受医保待遇。我从河北来海南11个月,缴费刚好不够一年,自然不能享受医保待遇。受限于当时的认知水平,处于“法盲”、“医盲”的状态,社保卡也没有发到手里,为了不耽误治疗,就稀里糊涂地按普通疾病自费治疗。
    2017年3月,怀疑所患耳疾属于职业病(工伤的一种),涉及到“工伤保险”,又涉及到劳动关系,社保问题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一直为广州某某公司工作,与《劳动合同》中的用人单位一致,但是社保费却以海南儋州某雷公司的名义缴纳,觉得有点别扭。我想当然地认为,住院医疗费用可以通过工伤保险报销,这个疑问就放着了。
    2018年1月,好心人提示说,广东这边缴费二、三个月,就可以享受医保待遇。这与海南缴费满一年的规定不一样,之前的疑问被翻了出来。
2018年6月,患病以来我的工资被大量克扣,入不敷出,生活陷入困境。职业病诊断与首次鉴定遭遇违法行为,再鉴定与认定工伤更是不敢奢望。社保卡始终没有发到手,万一再得病需要就医,还是得自费.....怎么办?
解决现实的问题,法律是个好办法。就像某部电影里的经典台词:“得救之道,就在其中”。先看相关的法律规定:
《社会保险法》
第三十条  …… 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
第五十七条  用人单位应当自成立之日起三十日内凭营业执照、登记证书或者单位印章,向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
第五十八条  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
第八十八条  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退回骗取的社会保险金,处骗取金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
《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
第七条  缴费单位必须向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参加社会保险……
《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条例》
第十五条 按时足额缴纳职工社会医疗保险费的参保人员,从缴费次月开始享受相应的职工社会医疗保险待遇。
《海南省城镇从业人员基本医疗保险条例》
第二十四条……参保人参加基本医疗保险后,连续缴费满1年方可享受统筹基金支付待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三)》
 第一条 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九条 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

通过学习,并参考相关案例,我认为:
1、社保关系的建立,应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且遵循属地管理原则。用人单位注册地在广州,应依法在广州为本人缴纳社保费。其通过关联公司,在海南为本人缴纳社保费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并导致本人不能享受广州医保待遇(只需缴费一个月),住院治疗费用应由用人单位承担。
2、由于与关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我享受海南的医保待遇,则涉嫌骗保。不享受,自身合法权益(已经)受损,陷入两难境地。我相信法律不会为难劳动者。
3、我只尽缴纳社保费的义务,却不能享受相应的权利。我相信这不是法律本意。
4、转入社保关系,并非享受医保待遇的唯一前提条件,也非劳动者的法定义务。
5、如果通过法律途径,问题应该很快能够得到解决,可解燃眉之急。
6、事情发生在海南,则应该由海南的法院调查清楚。
于是,我先向海南省儋州市仲裁院申请仲裁,被告知不予受理后,向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前期住院医疗费用约2.5万元。
   
三、产生纠纷的原因,在于享受医保待遇条件差异:广州缴费一个月,海南缴费一年。
(一)民事案件:法院默认关联公司代缴社保合法,缴费不足一年,一审败诉
生平第一次打官司,自然会对公平正义充满期待。
本以为案情简单,会很快出结果。但令人意外的是,从2018年6月立案开始,历时10个月,分别于2018年8月、2018年10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先后4次开庭,才于2019年4月下旬作出判决。
看完《判决书》后,最重要一点疑问:一审法院认为关联公司代缴社保行为合法,适用海南地方法规,必须缴费满一年方可享受医保待遇。这与我的理解完全相反。在判后答疑时,法官答复说:问了社保局,他们说只要缴费就行(不论是谁缴纳)。
    这也太不严谨了甚至有些滑稽,社保局说行就行?殊不知,社保局的行政行为本身就未必合法,就已经侵害我的权益,怎么能他说啥就是啥?法律规定呢? 
    不但要上诉,而且社保局也难辞其咎,我还得另外提起行政诉讼,先解决其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2019年4月下旬,提交《民事上诉状》,诉至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2019年5月上旬,提交《行政起诉状》,诉至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
2019年9月18日,民事案件二审开庭后,因行政案件,裁定诉讼中止。

(二)行政案件:法院确认关联公司代缴社保合法,缴费不足一年,一审败诉
还是先看相关的法律规定。行政诉讼的依据,除了前述条款以外,至少还需:
    《社会保险法》
    第八十三条  用人单位或者个人认为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的行为侵害自己合法权益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用人单位侵害个人社会保险权益的,个人也可以要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者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依法处理。
    第八十九条  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及其工作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社会保险基金、用人单位或者个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履行社会保险法定职责的 ……(五)有违反社会保险法律、法规的其他行为的。
    《行政诉讼法》
    第十二条  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 (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 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法律、法规规定可以提起诉讼的其他行政案件。

2019年5月上旬,我向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提交了《行政起诉状》。
    诉讼请求,主要是:
1、 判决登记、征收社保费的行政行为无效。
2、 退还社保费个人部分约3.4万,支付前期中期住院医疗费约3.6万。
   
    诉讼理由,简而言之:
1、 海南儋州社保局无权向劳动关系在广州的职工登记、征收社保费(经咨询,海南
    省社保局工作人员口头回复:代缴社保是不合法的)。
2、 我不能享受广州医保待遇,自费医疗所造成的损失,是由海南儋州社保局违法行
    为造成,理应赔偿。
然而,想法很简单,现实却总是很复杂。
    2019年9月,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一审判决结果,再次败诉!可也在情理之中:吃到嘴里的肥肉,谁又想吐出来呢?
“经审理查明,……上述合同签订后,**扬被派往**岛建设项目工作,由儋州*雷投资有限公司负责管理、使用......”,
“本院认为,......符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第1项......的约定......因而亦由该公司向所在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其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既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亦符合所签订《劳动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的约定......”
这样一来,在海南缴纳社保费就合法化了!
(《行政判决书》本院查明、本院认为主要内容)
    
    每看到这些,我就会感到无比气愤。可能是物极必反,气到极点,也就不气了,反而觉得非常“搞笑”,我居然在为某雷公司工作,成了某雷公司的员工,我从河北调至海南将近四年,第一次有人告诉我,我受某雷公司“管理、使用”(存在劳动关系),而且还是通过司法判决,这么权威、庄重的方式!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可是,这样的判决让谁感受到公平正义呢?社保局肯定感受到了。而我,继续上诉。
    2019年12月11日,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庭审直播回顾(目前约6万播放量):
    中国庭审公开网链接:http://tingshen.court.gov.cn/live/9609638 
    俗话说,官断十条路。经过了一系列的打击,我的信心几乎降为零。社保费对于相关机构来说是大利,社保待遇对于劳动者来说是小义,在大利与小义之间,二审法院会如何决断?静待结果。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院)

(三)投诉:社保关系回到广州
几乎与海南案件同步,从2018年12日开始,经过与广州税务部门多次沟通,历时近1年,社保问题终于有了说法。2019年9月,我正式投诉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保费的行为。经过广州税务部门的努力,2019年11月,我开始在广州参加社保。可以说,广州税务部门还是相当有力度的。

四、启示
(一)法律
不夸张地说,如今社会,法律已经无处在,你不想找事儿,事儿也会找你。知法、懂法、用法,是维护自己权益的一个不错的选择。

(二)劳动合同
1、社保“黑洞”条款:签定《劳动合同》前,先了解工作地区的社保政策,再根据自身需要,有针对性的选择参保地区或者工作单位。  
2、工作地点“黑洞”条款:如用人单位据此调动劳动者,去不想去的地区工作,如偏远落后、荒蛮瘴疠之地,去还是不去? 虽然三十六计走为上,可有时候想走,却走不了。签定《劳动合同》前,要慎重。
   
   (三)工作地点、工作环境的改变与职业病危害
警惕并识别因工作地点、工作环境的改变,而可能带来的职业病危害,用惯性思维来对待新的工作地点、工作环境,往往会产生偏差。比如职业病,以前没有职业病危害,不代表现在也没有。以前未患职业病,不代表现在不会患职业病。更严重的是,一旦患病而又不确诊,会触发《劳动合同》中的部分或是全部“黑洞”条款,勿尝试。
   
   (四)公平正义,谨言慎行
没有感受到公平正义,第一次可能是偶然,第二次也许会产生怀疑,第三次就要考虑其中的必然。如果不把这个必然“挖”出来,那么以后还可能有第四次、第五次、第N次......或许永远也感受不到公平正义。至于为什么?谨言慎行。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院其它案件,言论不当?被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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